最早的情思缥缈于那一痕青纱,随着音乐袅袅娜娜,在水中蜿蜒,如女子的三千青丝,纠缠出茫茫红尘里一场惊艳的哀怨。

春初早被相思染。
当素贞半隐于团扇之后,一双眼弥漫着欲说还羞的娇俏妩媚,那一颗心已是情丝百缠千绕了。
不动声色,暗中体察。这般花费心思,温良雅致,却仍是有着女儿家的娇羞。
心却已在情中悄然沦陷。
在那西子湖畔,断桥之下。
水佩风裳无数。翠叶吹凉,玉容销酒。
小青倚在桥上,一脸的娇憨活泼,慧黠无邪。
绿的绸缎,青的长发,西湖寒碧,美人俏丽。
春光已是无限,仍是懵懂无知。岂料秋叶凋零?

墙头马上初相见,不准拟,忒多情。
素贞很快地在西湖邂逅那美少年许仙,借伞还伞后与许仙闪电式地结为连理。
“任何男人跟我斗智,末了一定输,因为我比他们老一千岁,根本不是对手。我只要一个平凡的男人。” 素贞是这样想的,却未想过与她斗智的岂止是男人,更是自己的情欲。
那盼着渴望着与许仙永结同心、天荒地老、海枯石烂的情欲。
任她洗尽铅华,甘为贤良人妇。却始终握不住那颗老实人的心。
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
层波潋滟远山横,一笑一倾城。
素贞此时已经对许仙触动真情,减去了三分妖气.素淡的妆容,清透的肌肤,若冰若雪,如脂如玉,
如此风姿,却是如斯寂寞。
她的祈,她的盼,她的苦心,换得的只是浅薄的感情,薄情的负心,无尽的伤心。
惆怅双鸳不到,幽阶一夜苔生。
水清月冷,香消影瘦,人立船头。
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底风。
绿波里,清丽妖娆的小青一身蓝衣,被水打湿了,裹在身上,仿佛从肌肤里透出清香来,风情万种,妖娆成仙。
这么样的一个千娇百媚的尤物,眼神勾魂摄魄,身姿婀娜风流,有着惊心动魄的媚惑与艳色。
只是这样的无邪无虑能持续多久?
小青告戒素贞:“人类一朝比一朝差劲,一代比一代奸狡,再也没有真情义了——但我永远都有。”
“我喜欢你,”素贞说,“我甚至爱你。但,男人,那是不同的。”
于是那天真懵懂的青蛇开始苦苦追寻这不同,用她的妖娆,用她的顽劣,用她的媚惑,用她那颗爱着白蛇的心。
只是,她不明白。他,也不明白。
朱弦已为佳人绝,青眼聊因素贞横。

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泪滴春衫酒易醒。
所谓爱情,是否就只是一场醉酒。
醉时开怀纵情,醒时黯然神伤。
白蛇仰首望天,蹙眉苦思,佛像俯首下视,默默无闻 。
至于,答案么?
已无处可寻。
青蛇说:“对于世情,我太明白——每个男人,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:白蛇和青蛇。同期的,相间的,点缀他荒芜的命运。——只是,当他得到白蛇,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;那青蛇,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。到他得了青蛇,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;而白蛇,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。”
这段话是仿张爱玲的一段名言:“每个男人的生命里都有两个女人,至少两个,一个是红玫瑰,一个是白玫瑰。娶了红玫瑰,日子久了,就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而白玫瑰还是床前明月光;娶了白玫瑰,日子久了就变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黏子,而红玫瑰就成了心口上的朱砂痣。”
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当一切故事冰消雪逝,是否都只是别人的伤心故事,是否都成了册籍里的艳屑?
那回眸的哀怨与苦涩,包含多少无妄的痴恋。
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,冷月无声,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。
你們說人間有情,但是情為何物呢?
站在洪水滔天的金山寺前,面對被壓雷峰塔的白素貞,她一劍刺穿許仙的心,轉身對一直追逐她們的法海問道。什麼是情?小青在人間輾轉反側,輕歌曼舞,經歷過人間的歡樂與憂傷,喜怒和哀樂,堅持與背叛,最後,她卻不知道:她所一直追求的情,到底是何物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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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妖腰 于 2007-11-16 14:33 编辑 ]